《Psycho Pass 心靈判官》第一季：時隔六年的二刷心得
讓我二刷的起因很簡單：巴哈動畫瘋要下架 Psycho Pass 第一和第二季了啊啊啊QQ
本來只想重溫裡面福利的場面（推眼鏡）以及劇中幾個大爆點，想不到越看到後面一直有個想法在我腦中盤據不去：
這真的是我六年前第一次看的 Psycho Pass 嗎？
不只一處 —— 許許多多劇中的論點、思想以及對話不斷的湧入與我的意識共鳴。新的想法、以及對這部作品的感覺不斷冒出來，其數量之多連我自己都感到吃驚、彷彿在看一部新的作品一樣，縱使眼前的動畫已經播放超過六年、有一部續作以及一部劇場版，而且在這之前我也沒忘記太多劇情與畫面。
要更深入描述這感覺到底有多奇妙的話，就免不了要把時光倒回 2013 年：Psycho Pass 播畢大概一年後我第一次觀看的情形。
記得當初剛看完《Fate/Zero》，在被 F/Z 震撼到講不出話之餘、也初認識虛淵玄這位愛❤的戰☆士。對他與他的作品態度基本上就是先跪在說（現在其實還是）。接著我瞄到了當時還有在做動畫評論的囧星人(沒錯不要懷疑他當初的評論其實還蠻不錯的，現在的話就…ry)對 Psycho Pass 的無雷評論影片。
好了，接下來我要先坦白：我當初的確有被他的論點影響到。雖然到現在我依然並不排斥先看無雷評論或簡介再看原劇，但當初剛接觸動漫沒幾年，接觸過的作品少、也比較少跟人討論，的確被囧星人的想法影響不少。他對心靈判官的總體評價基本上是偏負評，主要原因如下：
- 跟虛淵以往峰迴路轉的劇情比起來，故事線顯得單調
- 反烏托邦題材已經被拍到爛掉了
- 大 BOSS 因為孤獨所以導致的動機顯得幼稚
當初被評論影響現在想想倒也沒說想怪誰或者不爽，因為現在回想感覺最奇妙的不是在一刷的時候對劇情有先入為主的負評，而是…沒啥特別感想。當初留下來的記憶點不外乎前半段每起案件有多麽獵奇ww、六合塚和唐之杜香香的百合與胸前巨大的邪惡、西比拉系統的真面目、狡嚙與聖島的宿♂敵♂關係，以及宜野座步入他爸爸後塵這揪心的安排。
但在之後我二刷時，印象極為深刻的 18 ~ 22 集－尤其是其中的對話－我當初幾乎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對於一個當初只是個高中屁孩又是讀男校的我來說，最記得獵奇橋段和奶子完全不意外，但如果說當初的我看不懂或者沒去細看他們的對話，好像又不是這樣。我想更不可能是這六年來我對社會學政治學的造詣瞬間升高，畢竟我100%可以確定此時此刻我在這兩門學派所具備的知識只比一根漂流木多一點點而已。因此，我想改變最大的是我這六年來對於追求「真實」這件事的認知。
「我想看到、一個人根據自己心裡真正的想法去行動時，所綻放的光輝」 ——聖島慎護
他為了看到這所謂的「光輝」，引誘其他人展露內心最赤裸與原始的渴望－用一種極為扭曲與報復社會的方式。首先我必須聲明就算到現在我依然反對殘害生命，但在這邊我看到的是它用科幻與誇張的背景映照出不是反烏托邦、而是隨處可見現代人心理陰暗的一面：社群網路的空虛感、傳統價值觀的束縛、職場霸凌等等。更進一步地講，這些面向在動畫裡全圍繞著一個重要的元素：「壓抑」。
眾多案件裡我印象最深的是人體標本事件的王陵父女，更確切地說是王陵牢一的故事：
「王陵牢一為人極為一版一眼，但他的繪畫卻極其血腥與獵奇，他藉由繪畫來紓解那些盤據在他內心最深處的惡，也導致他一直有類似原罪論的思想，為心裡同時存在天使與惡魔這件事苦惱不已。因此當西比拉系統、以及伴隨而來的「犯罪治療」問世之後，他成為最大的支持者與先驅者。結果密集的治療卻導致他變成一種腦中完全沒有任何刺激、類似植物人一般永遠躺臥床上。」
它碰觸觀眾的－不是工作壓力社群網路這種因人而異的問題－而是每個人心中都有、最純粹的「惡」：從如玩笑般的 ”諸君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到無法抗拒刺激與鮮血。動畫中呈現的當然是一個極端與誇張的處理方法，但「壓抑」何嘗不是我們自身社會化過程中告訴你處理這種想法常見的準則？
這件事可以延續到後面個人認為最精彩之一、常守朱看到西比拉系統的那一段：小朱在回憶中跟不斷的跟不同立場的角色對話，滿足西比拉的、抱怨這社會的、要她自己反思自己從這制度上得到什麼的，以及想要顛覆這一切的。
這或許是個在標準不過的反烏托邦敘事手法，但我在二刷這段時腦中不斷冒出的卻是聖島慎護講的那個「光輝」：自身以及法律到底該怎麼處理同時存在於自我的善與惡。聖島追求的是破壞，而小朱追求的是基於制度的正義－即便在那個時間點她已經清楚地知道這個制度是病態的。如果再加入狡嚙的私法正義，可說這三個角色完美的構成同一個理想的三個不同面向。
所以，這六年間到底是什麼改變了？縱使前面提過「壓抑」長久以來一直是我們社會化的一環，但最近幾年這股力道開始越變越強。換句話說，Psycho Pass 裡面的西比拉、或者說「烏托邦」，現在已經改名為「保守勢力」這個一點都不 Cooool 而且充滿老人味的名字。六年前我會覺得西比拉就只是科幻小說扉頁上的三個字，但六年後的今天當我二刷這部作品時，SJW 與護家萌湧上我的思緒、習皇帝維尼的社會信用系統在我耳邊說「我不是山寨的西比拉，我 就是 西比拉」。
好了，寫到這邊大概開始有(S)人(J)會(W)開始大喊：不要壓抑是吧，那就全部解放啊！
這就要帶到最後兩集個人認為最精彩，也是讓這部作品展現不同的地方：在經過得知西比拉一切醜陋的真相後的小朱，狡嚙問她為什麼還要遵守這不合理的制度。她回答：
不是法律保護人，而是人去保護法律
法律是前人在經過黑暗的時代後，為了不再受到傷害所留下的祈願。小朱認為縱使制度內容再怎麼不合理，也不能背棄法律的本質。
西比拉：「常守朱，你情感上厭惡這系統，但理智上知道這系統存在的必要性」
沒錯，小朱走出的是一條不同於聖島慎護「解放」與狡嚙「惡法非法」的路。她遵循、但並不是盲目的遵循這個制度。
即便從客觀的角度上小朱在「惡法非法vs惡法亦法」這個永無止境的辯論中選邊站，但我看到的是這部動畫有別於很多其他作品，不會單方面歌頌解放的偉大卻不顧其他面向（就像美國人常在中東國家幹的事一樣），而是用整整 22 集鋪陳一個清楚的思路給觀眾去思考。
這六年到底變了什麼？我覺得最主要不是我改變了什麼，而是六年後的現在在觀看這作品時我有了更多的共鳴。又或者說難聽一點：我們的周遭離故事裡的社會又更近一步了。